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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走出东方:从警惕苏俄到忧心欧盟  

2012-03-09 15:00:23|  分类: 深度报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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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这个早已淡出中国普通人视野的东欧国家,已经进行了近23年的转型。

如今,对于“脱离东方”并没有争议,但是否要“向西方靠拢”却因为“欧债危机”开始出现不同声音。既担心“苏俄”又害怕“欧盟”,波兰将去向何处?

华沙无名烈士墓建于1925年,在二战期间遭毁坏,后得以重建。八十余年来,它见证了这片土地在战火下的苦难与尊严,也见证了波兰二十余年中政治和经济同时转型的不懈努力。 (南方周末记者 刘斌/图)

在波兰导演安杰依·瓦依达拍摄的电影《卡廷惨案》中,1939年的圣诞夜飘着雪,关押在教堂内的波兰军官聚集在一起,将军说:“你们一定要忍耐,因为没有你们就没有自由的波兰,我们的目标就是要把波兰放在欧洲的版图上,让波兰成为欧洲的一部分。”

被苏联人秘密处决的将军和士兵们不曾料到,二战结束后,波兰成了政治意味浓厚的“东欧大家庭”一员。直到告别社会主义二十多年后,波兰人仍无法释怀。波兰外交部大楼二楼走廊两边的墙上,挂满了波兰自1918年独立后历任外交部长的头像,但1945年8月至1989年44年则空缺。一名刚好经过的外交官告诉南方周末记者:“那段时间的波兰不能算是主权独立的国家”。

时至今日,对苏联的恐惧仍未完全消退,但这个国家的人又有了新的担心,担心来之不易的“独立”,会被统一程度愈来愈高的欧盟侵蚀。历经历史的沧桑,波兰人对和“独立”相关的一切都具有相当的敏感。比如波兰哲学家亚当·沙夫就说过,每个波兰人都知道,他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价值是:上帝、尊严和祖国。

伤痕:对苏联的旧恐惧

2011年12月13日是波兰实施军管30周年纪念日。早七点,天刚刚亮。华沙市中心胜利广场的无名烈士墓前,悄然多了一个花环。对面300米远的巨型十字架下,多了几十支蜡烛。清冷的广场上鲜有人迹,偶有步履匆匆的上班族经过看到花环、蜡烛,便会立刻停下来静默一两分钟。

1981年12月13日开始的“军管”,是由时任波兰统一工人党第一书记雅鲁泽尔斯基于早上6时宣布的。不少波兰人记得他当时出现在电视上的形象——戴着深色眼镜、身着军装。他宣布取缔团结工会,结束罢工……

胜利广场没出现想象中的人山人海,仅有一个花环、几十支蜡烛,甚至整个华沙也看不出整个城市有什么纪念的痕迹。不过,这个城市几乎无处不保留着历史的伤痕。

波兰外交部的兼职翻译高霞指着广场上那个20米高的大十字架说,“1979年,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回到波兰时,就是在这里告诉信徒不要害怕,要勇于改革”。

波兰90%以上的人信奉天主教,许多波兰人甚至认为,“天主教就是波兰历经分割后能存在下来的首要原因”。二战中波兰沦陷时间最长,但波兰没有出现伪政府和伪军,不仅如此,天主教的神父们纷纷拿起武器,有1/3的教会神职人员死在占领者手中。

但波兰最终没能摆脱成为大国博弈牺牲品,被苏联控制的宿命。

马克思曾赞誉波兰民族是“欧洲不死的勇士”,在苏共控制之下,波兰人的反抗从未停息。2012年6月波兰和乌克兰将联合举办欧洲杯足球赛,在1月29日已经正式揭幕的华沙国家体育场门口,有一座三名男运动员接力跑的雕塑。“你们注意看,”负责体育馆媒体联络的官员安娜指着雕像说,“他们奔跑的方向是从东向西的。”在1955年旧馆建成时,雕像就是这么摆的,但是安娜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直到开始建新场馆时雕像作者才敢说出来,他当时就是要表达‘脱离东方’的意思。”

军管纪念日的下午,南方周末记者按计划前往波兰总理办公室经济委员会,临行前外交部突然打电话给翻译高霞:“开车时绕道走,千万别让记者看到游行。”原来华沙当晚确有纪念活动,但并非由政府出面,而是波兰第二大党法律公正党组织的游行,地点在克拉科夫大街。

在当天晚上的游行中,人群里不断有人高呼“上帝、荣誉、国家”。大幅标语上写着:“醒醒吧,波兰!”、“向被杀害的人致敬”、“自由”、“独立”。谈起来参加游行的原因,华沙大学的女学生伊丽莎白说,“就是提醒人们不要忘记那段军管的历史。”伊丽莎白的祖父就曾经因为抗争,在上世纪50年代被关押了9年。

在军管期间有一百多人死亡,包括团结工会领导人瓦文萨在内的近万人被关押。在12月13日这天,各种各样的纪念活动遍布波兰各地。

“波兰人的纪念活动是在强化自己的国民身份和宗教身份。”在美国罗格斯大学乔安娜·雷古尔斯卡教授看来,波兰因为曾经有那么多骚乱而使得历史的印迹非常深刻。她对南方周末记者解释说:“波兰过去的分离和被占领,包括两场世界大战、共产主义时期都是深刻影响波兰民族身份的事件。这些为生存而要求的言论自由、宗教信仰以及独立自主的权利,是在斗争中获得的。这些斗争让波兰人明白,取得这些权利是多么困难。”

自己的问题必须自己解决

波兰总统府一楼有一个奇怪的会场:圆形会议桌边的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式话筒,旁边是一份参会者简介,参会者大多是上个时代的人物,其中有几个的名牌右下角缠有一道黑线。工作人员说,那表示曾经的参会者已经去世。

这个奇怪的会场,是为了见证波兰当代历史那个重要一刻。1989年2月,波兰统一工人党和反对党派联合召开“圆桌会议”,协商解决经济的连年萧条,政治动荡。

当年波兰举行了二战后首次“半自由选举”。

波兰政府官员威力伊(化名)自认为就是“最幸运的一代”。波兰转轨开始时,19岁的他刚考入华沙大学。在此之前,凡是被警察查到档案里有散布传单、出版过反动刊物,或者参加反对党活动的年轻人,出国就业都会遇到麻烦。威力伊上大学后,却发觉一切都变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骂政府也行”。波兰私有化也已开始,外国公司尤为中意在校大学生,他们会赤裸裸地问:“想来我们这里工作吗?薪水是你父母工资的两倍。”大四那年,威力伊开始到报社上班,后来他还换过好几家媒体,在1990年代末他又成了一名政府官员。

在转型之前,一个普通波兰人的职业、居住地点和生活方式往往被体制设计好了。48岁的工程师托尔德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转轨’意味着从一种‘能够想象到的生活’变成‘自己决定的生活’”。

托尔德的祖父是一名波兰空军军官,战后没能返回波兰,这让托尔德从小就背负出身不好的恶名。托尔德不得不选择学习理工科。按照本来的人生设计,托尔德毕业后打算回到父母身边,在老家斯塔洛瓦沃拉按部就班地工作、娶妻、生子。然而托尔德恰好赶上了波兰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过渡期,急需能够与西方企业打交道的新型人才。他去了一家外企,最关键的是,“再也不会因为祖父的关系不给出国护照了”。

托尔德后来没有回到父母身边,而是到了琴斯托霍瓦一家手术设备工厂当上了技术专家和市场经理。从1990年到1994年,托尔德辗转于不同城市,换过几份工作,薪水也一路上涨。虽然失业、缺乏社会保障这些计划经济时代从没想过的问题偶尔也会困扰着他,但托尔德“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在东欧问题学者秦晖看来,“由于民众的广泛参与和配合,波兰较顺利地度过了转轨之初的‘休克’阶段”。波兰经济在1991年下半年就出现回升,从1992年开始,波兰年度经济即转为正增长,转轨前波兰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按购买力计算约为4000美元,到2001年已达到9000美元左右,翻了一番多。

向东走还是向西走?

“骗子!骗子!”

游行的人群经过总理府时突然高喊起来。40岁的工程师法维尔恨恨地说,“政府偷走了我们的钱,把税大幅提高。我们的经济不如德国、不如法国,却要帮欧盟解决债务危机”。

转型时就宣称“脱苏入欧”的波兰,对于“脱离东方”并没有争议,但是否要“向西方靠拢”却因为“欧债危机”开始出现不同声音。一位来自格但斯克的老先生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我们加入了欧盟,但独立不能妥协”。一个中年人也过来搭话说:“国家就是国家。加入欧盟后我们就是欧洲的穷人,德国是主子,我们是奴才,只能做苦力活。”

波兰一直试图彻底清算“苏联式社会主义”的思潮,消除一切苏联的“代表物”。华沙市中心有一座标志性建筑科学文化宫,就因为它是1955年斯大林送给波兰人的,翻译高霞的妈妈就说过“很不喜欢它”,波兰外长西科尔斯基甚至公开提议,“应该拆除科学文化宫,在原址上建公园和绿地”。

德国人曾深深伤害过波兰人,但是波兰人看待德俄两国完全不同。波兰人常说,“西德的勃兰特能在奥斯威辛为德国人犯下的罪孽下跪,表示他们的忏悔,而苏联人从来没有为华沙起义、卡廷森林正式道歉”。翻译高霞觉得,德国应该不会再侵略波兰了,但对于俄罗斯她和老公都不放心。

从现实的国家利益着眼,政治上依靠美国、经济上仰仗欧洲、安全上依赖北约是波兰唯一的选项,民众也清楚倒向欧盟对波兰最有利。2003年6月的全民公决,75%的民众支持波兰加入欧盟,是前东欧国家中最高的。在与波兰外交、经济、国会的官员会谈时,南方周末记者明显察觉到对方颇自豪于在欧盟中的分量越发吃重,几乎每一个开场白一定是经济——波兰已是欧盟第六大经济体,2010年的经济增长率预计到4%。

波兰官方喜欢在各种场合表达融入欧洲的强烈意愿。在波兰外交部制作的对外宣传画册《波兰102个象征》的前言里写着:“波兰通往欧洲的道路历经长久但波折的10个世纪,尽管这个国家当时事实上也是欧洲的一部分”。

2011年下半年是波兰首次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总理图斯克高调地在债务危机、《申根协定》、“东部伙伴关系计划”等问题上表达了波方的立场,并含蓄地批评德国、法国等大国“大权独揽”。

波兰与瑞典在2008年联合提出了“东部伙伴关系计划”,有一种说法是,波兰希望乌克兰、白俄罗斯等东部邻国最终加入欧盟,使波兰所在的“东欧”,变成地理意义上的“中东欧”,从而以中东欧领头羊的姿态提升在欧盟的影响力。欧盟轮值主席国发言人科纳德对于这种提法并不讳言,他向南方周末记者坦陈,“中东欧里最大的国家是波兰,显然它既是倡导者也是领头羊”。

在波兰负责经济的外交部副部长斯特默眼里,“波兰经济实力靠前但政治影响力并不匹配”的说法就是伪命题。她向南方周末记者强调:“当上轮值主席国就说明波兰在欧盟的影响力已经足够大了。”

组织12月13日游行的波兰法律公正党属于右派保守主义政党。该党反对欧洲联合,强调欧盟应“服务波兰而非相反”,所以游行者反对现政府的政策并不奇怪。南方周末记者在华沙也广泛接触了波兰的记者、学者、政府官员,他们普遍认为波兰已经是民主国家,“既然全体人民已经决定加入欧盟,就必须接受这个选择”。

几经历史的风波,波兰人的心理创伤显然还未抚平,他们既担心“苏俄”又害怕“欧盟”。对于这种情绪,乔安娜·雷古尔斯卡教授解释说:“过去二十几年波兰发生了急速的社会、经济、政治以及文化方面的变化,人们心理上接受它们很缓慢也很勉强,因为维持现状最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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