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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长春高新区造城运动下的利益博弈  

2011-10-18 21:28:50|  分类: 土地房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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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下称“长春高新区”)标榜的高歌突进,GDP的猛增,以及被拆迁农民的幸福生活;一方面是吉林天茂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天茂公司”)被有关媒体和自己的工作人员吹嘘的“高尔夫庄园”美好蓝图;一方面是长春高新区一些失地农民因为拆迁、征地和安置补偿费用引发的眼泪和漫漫的“被上访路”。在这二比一的利益博弈和胶着中,农民成为了弱者。

  2011年9月1日,一个多云的日子。长春高新区富强村65岁的农民曹江准备好了起诉书等相关材料,到高新区法院欲对“高新区管委会与富强村私下签订预征土地协议,强占农民土地,严重侵害了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起诉,但没想到的是遭到该法院立案庭的拒绝。一位女工作人员说:“你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法院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管。”

  让曹江想不通的是:我只要求返还耕地,恢复耕地原貌,赔偿因耕地被强占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难道这个小小的要求过分吗?高新区法院不给立案,我们就去中院、高院,甚至北京,国家总有个说理的地方吧!

  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了,曹江的起诉书仍然没有被相关法院所受理。

  和曹江不同的是,富强村马振东的宅院还孤独地伫立在高新区的杂丛掩映中,四周是小山样堆起的建筑用土与泥泞不堪的施工道路,尚未动工的地方蒿草凄凄,现在已经看不到一丝村庄的暖意。

  “两年前这里还是一个2500余人的大村,村里人畜兴旺,村外苞米茂盛。如今被天茂高尔夫庄园项目围起来,只剩下他家仍在天茂公司的工地里坚守了。”村民老李指着马振东凸显“另类”的宅院说。

  老李眼里的天茂高尔夫庄园项目,对外宣称东北地区最大的高尔夫地产项目,总面积为260万平方米,尽管没有取得相关手续,别墅高尔夫球场已施工建设,并已现雏形,政府有关部门在其建设初期并没有制止其施工行为。

  被强拆农民的代价

  长春高新区位于长春市西南部,总规划面积210平方公里。它是1991年经国务院批准成立的国家级高新区,是吉林省第一个开发区和第一个国家级开发区。机遇面前,高新区也面临一个现实——城市扩张。城市化发展乃是高新区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必经阶段。但合理的拆迁征地和安置补偿失地农民,却也是建设和谐社会绕不过的话题。

  当城市化的脚步以不可阻拦之势向前迈进时,依法进行适度规模的征地拆迁已是大势所趋。从长远看,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好事,但如果处理不当,势必会引发一系列矛盾纠纷,影响社会和谐与党群、干群关系。

  马振东之所以孤独地“坚守”在这里,是因为他认为“高新区在征地过程中太不公平,太欺负人了。没个说法,就是不搬”。

  马振东讲诉不愿搬走的原因:“2010年6月下旬的一天,高新区拆迁办的人正在强推我们的苞米地,我们听到消息后马上到地里去阻拦,没想到却遭到了他们的暴打,我媳妇被打伤住院。当时我母亲因糖尿病也正在住院,听说此事后,又急又气,3天后就断了气。”

  同样“坚守”的还有村民曹江及其儿子曹玉柱一家,他们也是富强村村民。他的家与天茂庄园仅隔一条正在修建的马路,与马振东遥遥相对。据曹玉柱讲,正是因为修建这条马路,去年夏末,他父亲所承包的1.1公顷土地被强征,正在生长的苞米也被强行推倒。苞米地被推之后,管委会拆迁办又让他家搬迁,于是曹家与来人发生了争执。争执中,曹玉柱被打,其妹也用镰刀将来人中的一个划伤。之后,为了继续“坚守”、防止被强拆,曹家在农宅中养了数条大狗。曹家的理由只有一个:“土地是国家承包给农民的,我只要求村委会还我土地。”

  在讲到拆迁中的行径时,曹玉柱说:“为了对付抗拒非法拆迁的农民,他们竟成立了‘防暴队’和‘反恐队’,个个都手拿警棍或木棒,头戴钢盔,身穿黑衣服,很是吓人。”曹玉柱还给记者播放了他偷偷录制的录像,录像中不但有他的苞米地被强推的画面,还有所谓的“防暴队”、“反恐队”正在“执法”的画面。为了证明长春市高新区确有这样的队伍,一位村民以“和他们要材料为名”将记者领到了高新区拆迁办。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当着记者的面讲:“你的材料在‘反恐队’。”

  “2005年5月31日,我不满‘暗箱操作’、‘村委做主’的补偿方式,在没有对我的宅基地进行补偿的情况下,政府对我的住房进行强拆,推倒3间房并断水断电。在此过程中,我和老伴拼命维权,当时老伴被打送到医院。经我们全力维权,房子拆了一半停下来,我老伴范淑香经长春市公安局临床法医学鉴定为轻伤。但我们未听到立案处理打人者。”长春市高新区双德乡前进村村民于占成和妻子范淑香说。“2010年7月高新区有关部门找到我谈搬迁之事,称不搬要强拆。我说宅基地和承包地补偿不给我,无法搬迁。国家的政策是先补偿后拆迁。7月10日,高新区执法局在没有事前听证,也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趁我家中无人,动用机械没备对我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我们的生活用品、贵重物品、家居均埋在废墟下。我们一家人无家可归,身心和财产受到严重伤害。”

  像范淑香一样,因为拆迁和上访,被打的人并非屈指可数。事实上,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规定:城镇房屋拆迁,必须严格依法规范进行,必须充分尊重被拆迁人选择产权调换、货币补偿等方面的意愿。立项前要组织专家论证,广泛征求社会各界特别是被拆迁人的意见,并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要控制拆迁规模,对于没有经过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或群众意见较大的项目,一律不得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要严格控制行政强制拆迁的数量,实施行政强制拆迁要严格执行相关程序,并报请上一级人民政府备案。程序不合法、补偿不到位、被拆迁人居住条件未得到保障以及未制定应急预案的,一律不得实施强制拆迁。但是,长春高新区的拆迁工作却在并非很和谐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3000公顷农田被改做建设用地

  据了解,长春市高新区总共有7个行政村,从2003年至今、特别是在2008年之后,仅富强、万顺、拉洛三个相邻的村就被高新区强征土地3000余公顷。此次天茂庄园用来修建别墅和高尔夫球场的260公顷的土地、水面等均属长春市高新区原富强村。当地村民们说:“所强征的3000多公顷耕地中大部分是国家划定的基本农田。这些地以前几乎都曾有‘基本农田’标志牌,但被他们征地后推倒了。”

  “我们这里以前是长春市朝阳区管辖,耕地也被区政府列为基本农田保护区,2003年初被划归高新技术开发区,我们拉洛村、万顺村、富强村3个村的3000多公顷土地陆陆续续被先后征用,其中基本农田占70%以上。”万顺村村民姜启兵说:“高新区在强行占用我们农民的土地过程中,一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二没有公示土地征用审批的合法手续,三没有公布补偿标准。”

  在记者采访中,富强村党支部书记李忠成和高新区拆迁办主任张平均表示,拆迁过程中只召开了分片拆迁动员大会等,但并未言及按法定程序召开全体村民代表大会及征求大多数村民意见。

  有村民认为,根据国土资发〔2005〕196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基本农田保护有关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严格执行《土地管理条例》和《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有关规定,除国家能源、交通、水利和军事设施等重点建设项目以外,其他非农建设一律不得占用基本农田。”因此,我们村民认为高新区在我们3个村土地上的所有非农建设用地,均不在法定的国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允许的非农建设用地范围以内。而且,我们通过高新区土地管理部门提供的征用审批文件了解到,我们的3000多公顷土地,只是由长春市政府审批的。而《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明确规定,基本农田、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超过35公顷的、其他土地超过70公顷的,均需国务院批准。我们老百姓不明白,国家的法规怎么在我们长春就成了一纸空文呢?

  事实上,在吉国土耕发〔2010〕110文件的批复里,富强村的耕地就被批转了476.8731公顷建设用地;在吉国土耕函〔2010〕145号文件批复中,仅有21.8714公顷的耕地被批转建设用地,其余的耕地批转手续记者没有看到。

  村民徐特尔说,以一份征地协议书为例,甲方是长春高新区管委会,代表甲方签字的是高新区党工委书记刘泽臣,签字时间是2003年,但是实际情况是刘泽臣2005年5月23日才到高新区工作,这分明是弄虚作假。我们的家园和土地被占用之前,我们不仅能自给自足,好多家庭还办有小型企业和加工厂,土地被占后我们彻底成了“漂泊户”。补偿没拿到,又失去了土地,说我们是农民,我们没有土地,说我们是城里人吧,可我们的身份是农民。多年来,我们不断地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举报,至今未果。4月11日,我们到国土资源部进行信访,在12日的深夜和13日凌晨,高新区出动大量车辆将我们强行拉回,因为村民没配合,有两名村民还被打伤住进了北大医院。我们感觉很无奈也很无助,他们高新区政府到北京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选择在深夜动手的方式,真是令人发指。

  那么,高新区究竟开发了多少土地呢?在最新印制的《长春高新区新一轮发展战略规划》中讲,“高新区新一轮发展总规划面积210平方公里。其中,南区55平方公里,北区(长东北核心区)155平方公里(含规划控置面积60平方公里)。”而上述所说的富强、万顺、拉洛等村及天茂庄园就处在高新区南区。长春市高新区新闻中心副主任张继东对记者讲:“总结这几年的发展,高新区就是本着一种‘打造优质环境来提升土地价值、促进开发,用开发换来的钱继续发展’的良性循环来滚动发展。”他介绍到:“通过这几年的发展,现在高新区南区的土地已经开发完了,下一步我们将重点发展北区。”

  但是,在高新区的开发和发展中,被征收了土地的农民又能得到什么呢?相关部门与开发商又获得了多大利益呢?

  记者在数份高新区与富强、万顺等村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中看到:“由于建设需要(有的协议写明‘发展需要’,有的则干脆没写明征地原因。)对乙方实施拆迁,同时对其集体土地进行预征收。”按照历年高新区征地补偿标准,耕地经历了32.9万元、60.5万元、100万元每公顷三个演变过程,其它土地则以10万元每公顷标准补偿。

  按照这个标准,农民每平方米土地最高所得仅约100元。而据公开资料显示,2011年3月17日长春市国土资源局土地拍卖大厅挂牌拍卖给天茂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地价为每平米1795元。按此计算,当地政府每平米所得即约为1695元,即每公顷收入约为1700万元。而南区开发的55平方公里中,所征收土地取得的利润总数更是一个难以计算的天文数字。

  同样,对于开发商而言,暴利更是惊人。仅以天茂庄园为例,据该公司的销售人员讲,天茂公司首期开发的别墅区为15余万平方米,300余户。平均每方平米联排别墅售价估计将在10000余元,而此类独栋别墅均价将在20000余元。其所获利润之可观,可想而知。

  天茂庄园修建高尔夫

  “180万平方米城市公园,55万平方米生态大湖。”尽管别墅区刚刚打桩,还没有拿到“预售许可”,但是天茂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开始在长春市大做广告。在长春市欧亚卖场附近,这样的巨幅广告,记者就看到两幅。而在欧亚卖场一楼大厅,天茂公司还专门设立了一个展厅来向咨询者介绍即将拔地而起的“别墅城”和颇具特色的高尔夫球场。

  “正在建设的天茂庄园地处超强路与奥体路交汇的三角地带,总面积为260万平方米,分别墅区和国际体育休闲公园两部分。以55万平方米的富强水库为中心,其东部为81万平方米的别墅区,在别墅区与水库之间及水库南边沿水库分别建设两个9洞的高尔夫球场,北边是建有一个高尔夫练习场和羽毛球、足球等其它球场。中央的富强水库准备建成游艇会所。这在水资源较为稀缺的长春市是绝无仅有的,即使是在东三省我们也是最好的。”

  天茂公司销售人员介绍:“国际体育休闲公园中的高尔夫项目现在土地整形已经完成,明年撒草籽,击打台、高尔夫会所以及员工宿舍已经封顶。别墅区正在建设的是一期工程,约为15万平方米,容积率为0.5,300余户,为法式风格别墅,现在正在打桩。”

  “咱家的别墅主要分3个类型,有类独栋、并体和联排。户型面积从310平方米到500平方米。”关于什么是“类独栋”,销售人员这样介绍:“国家现在对别墅建设控制的很严,所以我们在两栋别墅间加了一个连廊,这样来规避政策,但两栋别墅是相对独立的,互不影响。”

  在施工现场,记者看到,确如销售人员所说,高尔夫球场的场地摸样已经初步显现了出来,上下共计60个打位的击打台和高尔夫会所两栋灰色的楼体也已经矗立了起来。而在别墅区,几部打桩机正在把一根根粗长的水泥管插入地下,公司5000平方米的售楼处也已拔地而起。

  为了进一步证实销售人员所说,在天茂集团大楼,记者看到了天茂庄园的整体规划图,规划图与销售人员介绍的情况大致相同。当记者问及他们知不知道高尔夫球场是国家严令禁止的项目时,公司的一位工作人员说:“我们先建着,一旦国家查得紧,我们就把它改成别的项目,好改。”在天茂集团大楼,记者还看到了由长春市规划局颁发的“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和长春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许可证”。在这“两证”上一律标明:土地性质为商住用地,面积为80.8774万平方米(约80公顷)。也就是说,天茂庄园项目中所谓的“富强公园”并不在规划和土地使用范围许可之内。

  而现实中,天茂公司在2011年5月就在“精英前程网”上发布了招聘高尔夫管理公司总经理和球场喷灌工程师的信息,为该公司的高尔夫项目招揽人才。

  高尔夫项目 谁在顶风作案

  早在2004年及2006年,国务院就下达了关于禁止建设高尔夫球场及严禁向高尔夫球场、别墅项目供地的规定。但是在由该高新区最近编撰、印制的《长春高新区新一轮发展战略规划》中记者看到,富强水库周边早已被规划为“高品位体育休闲区”和“高档居住区”。在所谓的“高品位体育休闲区”中明确标示有“高尔夫球场”,而“高档居住区”正是现在天茂庄园别墅区的位置。对于此战略规划,高新区新闻中心刘新主任表示,这是前两年由于临时急用编的,不能作为依据。

  关于天茂庄园别墅区,在长春市国土资源局2011年3月17日挂牌拍卖现在天茂庄园所拥有的5宗地块时似乎就有预示。当地媒体的新闻报道曾这样写道:“这五宗地块毫无悬念的被天茂地产轻取……而国土部门售地同时规定的1.0的容积率似乎只适合建高档别墅区。令人吊诡的是除去第五宗地,只有一家企业举过一次牌外,前四宗地居然没有一家竞标企业举牌。坊间传言,明竞暗定,走了过场。”

  在天茂集团大楼,记者看到了由当地国土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许可证》,规定的土地性质为“商住用地”,而现在被天茂公司建成了别墅区。那么,是天茂公司擅自改变土地性质还是当地国土部门本身的意思呢?在长春市行政服务中心记者见到了在大厅办公的一位姓“务(音)”的被称为处长的工作人员,这位“务处长”告诉记者,“关于天茂庄园项目办没办土地使用许可证我不知道,”并说:“这是人家的商业秘密,你就是记者也不能告诉诉你。”在高新区行政服务大厅,记者两次前去采访,但得到的答复均是“主管领导不在,我不清楚。”最后,记者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长春市国土资源局高新区分局的于副局长,这位副局长当着记者的面给高新区管委会新闻中心打电话:“我们统一一下口径。”随即将记者推给了新闻中心。

  众所周知,高尔夫球场因除草、杀虫需要,其农药污染比较严重,而天茂庄园的几个高尔夫球场却在富强水库周边形成了一个环状。在高新区环境保护局,记者见到了该局的李局长。李局长告诉记者:他们不知道天茂庄园在建高尔夫球场,所批准的天茂庄园项目只局限于居住区。她还讲,富强水库并不是长春市的水源地。在其行政服务大厅窗口,一位姓于的工作人员讲:“天茂庄园的环评报告上名称是‘高尔夫-凡尔赛小区’,进行的是房地产项目,我们是根据高新区发改局的函所涉及的内容进行的环评审批。至于富强水库,叫的挺大,但实际是个下雨形成的小水塘,涉及不到环境、防洪、水源地等问题。”

  但据记者了解,富强水库并非一个“小水塘”。赵臣,原富强村西大房二队生产队长,今年87岁,这位老队长就是当年建造富强水库的领头人。他对记者讲:“富强水库始建于1958年,当时出于防洪、灌溉与养殖的需要建了这个水库。是解放军、青年学生帮助建造的,为建这个水库,解放军还死伤了好几个人。水库建成后水深最深处达4米多,不但起到了防洪作用,而且我们的稻地用水、其它土地的灌溉都得到了解决。当年仅鱼苗就撒了100多万尾。”村民们告诉记者,富强水库直到被征收前还在发挥着作用。在高新区与富强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富强水库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中有这样的内容:“富强水库土地面积中包含:水域51.6354公顷;大坝:1.9429公顷;滩涂及其它15.9408公顷。”

  根据高新区环保局提供的信息及天茂公司提供的“两证”显示,富强水库及周边180公顷的所谓“富强城市公园”和55公顷“生态大湖”并不在天茂公司开发范围之内。那么,何以整个天茂庄园项目会包括这两个内容呢?高新区管委会新闻中心的张继东副主任是这样解释的:“天茂公司开发的‘国际体育休闲公园’(富强公园)属政府开发项目。我们采用的是与天茂公司‘BT’合作方式,即由天茂公司代建,等建成后政府用公园的收入偿还天茂公司。”当记者要求出示合作协议时,张副主任讲:“我们的合作协议很多,不好找。” 但是,既然“国际体育休闲公园”实质上是政府建设的公园项目,应当具有公益性质,为何天茂公司会在楼盘销售中将富强水库变成自家的“内湖”?这一点,张副主任的回答是:“这样可以使周边土地增值。”而当记者问到,难道政府就可以顶风建高尔夫球场吗?张副主任也只以“是个小练习场”作答。

  对于张副主任的回答和解释,在随后的采访中,高新区新闻中心主任刘新说:“张主任刚来不久,对情况不了解。我们高新区永远不会有高尔夫球场,如果企业敢弄高尔夫,我们高新区会把它铲平。”

  在高新区国土资源局,记者就天茂公司的别墅项目和高尔夫球场的建设的土地问题咨询该局于副局长。于副局长表示,针对高新南区占地违法行为(高尔夫场地),国土资源局曾于2011年6月13日下过处罚决定书,理由是没有供地手续;2011年7月27日又下过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处罚的主体竟然是高新区社会事业发展局。国土资源局处罚的主体其实也验证了张副主任的说法:天茂公司代建政府的开发项目。难道高尔夫球场也是代政府兴建的项目?

  对于天茂公司80多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的解释,于副局长说是经过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确认后由高新区国土资源局宗地合并后颁发的;对于天茂庄园的项目规划问题,高新区规划局付副局长说已经报到长春市,等待批复;关于占地170公顷的富强城市公园的征地手续,于副局长确定只办理了36公顷的手续;关于富强城市公园的规划,于副局长表示正在做。

  高新区的辉煌与农民的酸楚

  采访中,高新区新闻中心的张副主任拿出了一份《中国日报》,上面以“领跑者的光荣与梦想”为题,报道了长春市高新区近几年的发展与进一步的规划。张副主任讲:“《中国日报》是英文报纸,这次特意用中文报道了我们的事迹,上面说的都是事实。”

  在这篇报道中,“高新区GDP瞄准25%增长”一节详细介绍了高新区的发展:“长春市高新区今年GDP有望达到665亿元,较之2010年的532亿元预计增长25%。在长春市的总体规划中,高新区占据半壁江山。其南部区域是长春市西南工业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未来城市的副中心。这些成就的取得与招商引资的丰硕成果关系密切。2009年至2010年间,高新区共引进10家世界500强企业、10家央企,引进内资330亿元,利用外资16.3亿美元,内外资分别是18年的总和的130%和54%。”

  然而,在这高速增长的GDP后面却含着失地农民酸楚的泪水。“政府是发展了,可我们的地没了,生活来源也断了。”一位被强征去土地的农民说这话时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富强村、万顺村农民搬迁后,开发区管委会为他们修建了专门的小区。“是按宅基地面积一平米换一平米置换来的。”富强、万顺两村的农民说:“但是这些房屋的建筑质量却差得惊人。”在村民徐特尔家,记者看到他家的两间卧室不是有裂缝就是透水后的霉迹。“有好多家有裂缝,有的阳台裂的快掉下来了……搬进来没几年,可年年修。”村民们纷纷说。万顺村搬迁小区地势较低,一下雨小区内成了个大水塘。据村民们讲,整个小区的地势比外面低1.7米,遇到下大雨,物业只好用水泵往出抽水。记者在现场也看到,几台水泵和输水管就摆在小区的门口。

  “我家就只补偿了4万多元,从2003年开始到现在,我就靠这点钱生活,50多岁了,到哪打工都不要了,现在我们面临的就是揭不开锅的困境。”村民张国臣说。“有些占地费、过渡费说给可一直没给。我们村原来有4所学校,是远近闻名的亿元村,可现在村集体的资产也不知弄到哪里去了。我们去问,得到的回答是‘这些事你们不需要知道’。”村民姜启斌介绍道。

  失去了土地,感觉政府补偿不足的农民不情愿地选择了上访。在长春市高新区,像马振东和曹江这样的对高新区管委会强征农民土地、强拆农民住宅不满的村民不在少数。去年夏天,与富强村相邻的万顺村就发生了1000多人到市政府集体下跪请愿的事件;近日,又有一些人在市政府门前请愿。有些欲告无门的村民甚至到北京国土资源部和监察部多次进行上访。“他们这是不让我们活了。” 2003年就被征收了土地的万顺村村民吕某和去年被占地的农民曹某如是说。

  而这些被高新区“接回去”的上访村民,有的也被当地公安部门以“扰乱治安罪”行政拘留,时间最长的达10天。村民刘艳花因为女儿结婚被“法外开恩”少拘留了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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