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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庆后“造血”式慈善——慈善与产业捆绑,管理与家族脱钩  

2011-05-23 14:10:13|  分类: 财经金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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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富”宗庆后有意以娃哈哈旗下产业红利注入的形式,成立“宗庆后慈善基金会”,推进他一直以来宣称的“造血”而非“输血”式行善进程;他坚持以个人名义,而对家族名义讳莫如深,似乎是在避开公众对中国家族式慈善基金传承模式及控制权的疑虑。

66岁的宗庆后4年前开始摸索成立慈善基金会。 (CFP/图)

“明明是家族基金会,却非要说成个人基金会。”

2011年5月15日,前民政部慈善司司长、北京师范大学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院长王振耀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如此评价。

他所指的,是娃哈哈集团董事长宗庆后最近打算成立的“宗庆后慈善基金会”。宗是2010年胡润百富榜和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的“双料首富”。

宗庆后提出成立基金会时,王振耀正好和他在一起。

“家族”是负面词汇?

5月11日,66岁的宗庆后带着29岁的女儿参加了一场家族慈善基金会论坛。

这一论坛是“全球家族公益协会”代表团访问中国期间的活动之一。“全球家族公益协会”由美国洛克菲勒家族于2001年发起,集聚了来自世界25个国家的70多个主流政商家族。

据《新京报》报道,宗庆后在论坛上首次表示有意成立一个以其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会。“我有150多家公司,”宗庆后说,“到时我会指定一些公司,每年的分红定向投到基金会里,用以支持基金会的项目运行。”

“我当场称赞他们父女,”王振耀说,“企业家做慈善基金会,会给慈善界带来新的运作思路,宗庆后之前的尝试,和如今首富的身份对其他富豪建立家族基金会也是一个带动。”

宗庆后42岁才开始创业,用了二十多年时间登上了“中国首富”的宝座。他执掌的娃哈哈集团是中国最大的食品饮料企业,2010年营收超过550亿元,利润为67亿元。

或许与他出生的年代及个人成长经历有关,他平时随意和节俭的生活习惯延续至今,他现在抽的烟,大都只是十几块钱一包。

2010年9月,巴菲特和比尔·盖茨访问中国时邀中国富豪参加慈善晚宴,宗庆后也在被邀请名单中,但由于和他参加的《福布斯》全球CEO年会的时间冲突,他婉拒了邀请。不过,在此之前,他曾表示对美国许多企业为合理避税而进行慈善,及近几年坊间热议的“裸捐”方式不认同。

这次宗庆后所声称要成立的慈善基金会,与他先前多次提过的“造血”之慈善理念一脉相承。他更多的强调产业利润,认为现金总会用完,但将旗下产业与慈善捆绑,造血功能将更强。

按照这一构思,未来“宗庆后慈善基金会”的建立,将与整个“娃哈哈帝国”以及宗馥莉的未来可能的股权继承紧密结合在一起——这意味着基金会是宗氏父女乃至几代人的事业。

换句话说,本质上这就是一家家族基金会。

然而娃哈哈集团新闻发言人单启宁对这一说法甚为警惕,“没有‘家族’两个字,”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就只是‘宗庆后慈善基金会’。”

单启宁的这种反应,显然经过宗庆后的授意。他到底在意什么呢?

“现在许多企业家都对家族基金会这一说法很敏感,”王振耀对记者说,“由于文化传承的因素,家族基金会给人的感觉是:只要家族后继有人,基金会的控制权似乎就一直掌握在这一家族手中,基金的运作完全由家族成员说了算,即所谓“换汤不换药”;这使得‘家族’这一称谓成为许多企业家眼中的负面词汇。”

王振耀比宗庆后小9岁,去年6月从民政部社会福利和慈善事业促进司长的位子上退下来,后任北京师范大学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院长,从一个慈善事业的监管者变身为参与者和研究者。

有趣的是,在当天的家族慈善基金会交流会现场,宗庆后笑着对坐在台下的王振耀说:“希望注册登记时给些方便。”

对此,王振耀称,他给宗庆后最有价值的一条建议应该是:基金会一定要设计成和国际接轨的、可行的基金会,且不必在意是以家族基金会还是个人基金会的形式。

记者多次联络宗庆后,但他以在德国出差为由婉拒了采访。

“同忧者”曹德旺

和宗庆后有同样担忧的,还有他的同龄人、福耀集团创始人曹德旺;曹是2011年4月民政部指导、公益时报编制的新一届中国慈善榜上的“首善”。

5月5日,以曹德旺父亲名字命名的“河仁慈善基金会”在北京举行成立仪式,国务院侨办、民政部、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证监会等单位共同出席。在成立仪式上,曹德旺正式宣布捐出价值35.49亿元的福耀玻璃股票。

曹德旺以捐股的形式成立基金会的想法始于2007年,但由于国内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曹德旺的热情遭遇制度掣肘。两年后,他又声称将自己所持福耀玻璃股权的七成捐出,成立河仁慈善基金会,但同样遭遇各种障碍,后把捐股比例降为近六成,依然无法实施。他的行为最后推动财政部下发《关于企业公益性捐赠股权有关财务问题的通知》。时至今日,他的愿望才得以实现,但最初7亿股的捐股数量,被缩减至3亿股。

河仁基金会被称为我国第一家以慈善捐赠股票形式的慈善基金会,而希望工程创始人徐永光则将其称为“中国大陆第一家家族基金会”。这一基金会的首任理事长是曹德旺的兄长、曾任福建省副省长的曹德淦,曹德旺和儿子——现任福耀集团总裁的曹晖均为理事成员。

如果不选择减持套现,河仁慈善基金会的资金来源便是股票分红,这保证了基金会资产保值增值的可能。从这一角度而言,曹德旺和宗庆后一样秉承了“造血”的慈善理念。唯一的区别在于,福耀玻璃是上市公司,而娃哈哈尚未上市。至于宗庆后是以捐出他所持娃哈哈旗下众公司股权的形式,还是仅仅是捐出红利,尚不得而知。

尽管基金会是以父亲个人名字命名,但曹德旺有着和宗庆后同样的担心,那便是担心外界认为这一基金会的控制权牢牢掌握在曹家手里。对此,曹德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他和曹晖都会辞任理事一职,“我这个理事可能就当半年,制度建立完成后,我就彻底退出基金会。”

而对于理事长曹德淦,曹德旺说可能会在基金会呆三到四年时间,“他迟早也是要退出基金会的”,他显然希望河仁基金会尽早与曹氏家族脱离关系,这样便能打消坊间的一些误解和猜疑,“到时理事长、秘书长将全是社会上的人,我不想让我的后人再因此与民众或投资者发生一点纠纷。”

对于宗庆后成立慈善基金会后的设计建议,曹德旺说,他很尊重宗庆后,但“我只忙我自己的,不管别人家是怎么干的”。

宗庆后和曹德旺的另一共同之处,是在家族企业传承上的隐秘忧伤。曹晖曾明确表示自己不愿接班,现在任福耀总裁亦是曹德旺的“硬性要求”。未来福耀是否“姓曹”,曹德旺一开始很是焦虑,现在是一种释然的态度。

而对宗庆后来说,他只有宗馥莉一个女儿,在女儿是否接班事宜上,他总欲说还休,2011年“两会”期间接受记者采访时仍是一副外交式口吻:“女儿接班可以,管理层接班也可以,关键是看谁能把这个企业管理好。”

宗氏慈善路

在“宗庆后慈善基金会”的想法诞生前,宗氏家族在慈善路上摸索了4年。

2007年9月,以宗馥莉名字命名的“馥莉慈善基金会”成立。这是由宗馥莉任总经理的娃哈哈宏胜饮料集团出资1000万元,挂靠在浙江慈善总会下面的一只“留本冠名”基金。

所谓“留本冠名”,意思就是宗馥莉和娃哈哈承诺的1000万元是总出资额,但不必一次性拿出,而是可以分期提供,这样可以保证企业的流动资金不受影响;但必须承诺基金每年的增值不低于30万元。

这是宗氏家族在慈善基金会路上的第一次尝试。

这一想法最初的提出者是宗馥莉,宗庆后听了女儿的建议后非常欣喜,表示强烈支持,并向她引荐了浙江省慈善总会的负责人。

对于宗庆后来说,他同样视这一举措是对慈善基金会的摸索,何况还可以起锻炼女儿的机会——他一直想引入国外NGO(非政府组织)的公益理念和思路,而毕业于佩珀代因大学(Pepperdine University)的宗馥莉显然是合适人选。

2009年,宗庆后又成立了以企业名称命名的娃哈哈慈善基金会,这一基金会更多承载了健全公益行为实施机制和履行企业社会责任的功能,主要方向是教育慈善。随后,馥莉慈善基金从浙江省慈善总会转出,作为项目挂靠在娃哈哈慈善基金会下。

娃哈哈慈善基金会官方网站称,娃哈哈近年来在慈善方面的投入达2.5亿元。

不过,无论是馥莉慈善基金会还是娃哈哈慈善基金会,都与宗庆后心目中的想法相去甚远。一方面,中国公募慈善基金会近些年的透明度和口碑难如人意,甚至常遭到民间的质疑,宗庆后对挂靠公募基金的形式心存疑虑。另一方面,宗庆后2011年3月初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他希望建立一个“诺贝尔奖”形式的慈善基金,这无疑是一个庞大的计划,必须深思熟虑,形式缜密。

现在看来,彼时的宗庆后,已经有意对外宣布成立“宗庆后慈善基金会”的计划了。“全球家族公益协会”代表团5月份的中国之行,只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传承六代的洛克菲勒家族基金会触动了宗庆后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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