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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天喜案推迟再审 天上掉下个精神鉴定  

2011-11-08 09:59:56|  分类: 社会法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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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人吕天喜“被监狱”案突生变数,洛阳市西工区法院宣布“因故”推迟重审该案,原定开庭日期是2011年11月1日。
个中原因,在于一份意料之外的精神鉴定报告。
据《洛阳日报》报道,西工区法院在开庭前的准备工作中,发现2006年吕天喜曾犯下另一起抢劫案,当时嵩县(洛阳下属县)公安局在办理案件中,曾委托洛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对吕天喜进行了精神病鉴定,鉴定结论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五年前的这份精神鉴定报告,让洛阳政法部门顿时陷入尴尬。今年9月,西工区法院委托河南省精神病院对吕天喜作了精神鉴定,结论却是,“精神发育迟滞,属于轻度—中度中间的智力障碍”,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三年前,智障者吕天喜涉嫌推倒一位老人,抢走五十多块钱被抓,从侦查、起诉、审判直至入狱,一路绿灯。此事被曝光后舆论哗然,今年9月,洛阳官方重新调查此案。(相关报道见本报2011年9月15日《精神病人被判刑入狱:一路绿灯》)
《人民日报》引用河南省精神病院负责人的说法称,吕天喜的鉴定小组由9位主任医师和北京聘请的专家组成,“观察了吕天喜将近1个月”。
对于新的鉴定结果,西安精神卫生中心教授纪术茂颇感困惑,按照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标准,精神发育迟滞分类一般为:轻度、中度、重度和极重度,没有“轻度-中度中间”的说法。
纪术茂分析说,根据媒体所披露的吕天喜有关状况,吕天喜只会吃饭,连自己的姓名、年龄、住址都说不清,不识数,也不会拿钱买东西,没有劳动能力,简单的农活都不会;无时间和方位概念,出门2-3里就回不了家;口齿不清,无法正常交谈……按照上述诊断标准和国务院1987年残疾人调查使用的《社会适应能力评定量表》,吕应属于重度智障病人。当地不懂精神病学的村民称吕天喜为“二蛋”,亦可佐证。
一个本来简单的问题,为何诉诸精神鉴定就变得复杂起来?这是因为,相较于吕天喜本人,其精神鉴定结果对于吕案当年办案人员更为重要。
在司法精神鉴定实践中,鉴定结果通常有三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刑事责任能力和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亦称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其中“限制责任能力”与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相对应: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吕天喜被鉴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意味着他被判入狱并非错案,办案人员的错误和不足,除了搞错了吕天喜的姓名、年龄和住址外,就只是没有为其做精神鉴定(这并非法律法规所强制要求),致使其失去“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机会。而“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也仅仅是“可以”而非“应该”,该案即使重审,也仍可以维持先前判决。
也就是说,河南省精神病院为吕天喜做的一纸精神鉴定,成为吕案中涉嫌渎职的办案人员最有力的挡箭牌。
事实上,在该鉴定报告出台前后,各种迹象均显示吕案将走向“和谐”:报告出来之前,除了一名法官被暂时停职外,公检法其他涉案人员均正常上班;报告出来后,吕天喜家属从官方领取了35万元的“救助金”(其中还包括给吕的舅舅及村委会干部5万元的“辛苦费”)后,声称不再上告。如果以新的精神鉴定,重审之后的结果可能是:吕家拿钱了事,涉案人员得以解脱,洛阳也不再因此事蒙羞。
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却将付出牺牲法律的巨大代价。幸亏此时,那份五年前的精神鉴定报告突然出来搅局。
值得肯定的是西工区法院办案人员的认真,因为在他们审查吕案之前,外界并不知道吕天喜五年前曾做过一次精神鉴定(南方周末记者分别致电吕的舅舅程建忠和弟弟吕春生,两人均称不知情)。面对两个截然不同的精神鉴定结果,西工区法院果断推迟该案开庭,可谓明智之举:避免了一个可能根本没有受审能力的病人在媒体围观下出庭受审的尴尬。
据《洛阳日报》报道,法院将另外选择省外的鉴定机构对吕天喜作第三次精神鉴定,让我们拭目以待。
【南方周末】本文网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64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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