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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深度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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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黑龙江肇东“红顶商人”掌舵味精厂 污水排入松花江  

2010-12-02 10:04:23|  分类: 生态环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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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政须看《曾国藩》,经商必看《胡雪岩》”曾一度为人们津津乐道。作为市场经济下程序公正的迫切需求,中央组织部、中央纪委早在2004年针对“官商一体化”出台多个文件,明确要求各级政府部门政企分离,企业负责人与党政领导职务两者不可兼任,相关文件出台后曾一度引发了中国官员“下海”热潮,这道“限官令”也成为遏制官商腐勾结一把利剑。
 
 

    然而,就在改革开放32年后,中央政府多个文件已久再三强调“禁止党政机关干部经商办企业”的今天,黑龙江省肇东市人大副主任王成福在当地依然是赫赫有名的“红顶商人”,他所经营的黑龙江成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福集团”)已经成为当地的利税大户,而近年来关于成福集团直排、偷排污水造成当地主要河流水源污染,导致大量鱼类死亡的举报也从未间断。
    黑龙江省委书记吉炳轩也曾就成福集团排污问题做过亲自批示,成福集团也曾公开承诺,要采取积极措施治理污水,不再排放未经处理不达标的污水。然而,《中国环境观察》近日接到群众举报称成福集团从未间断向肇东城区,并经由肇兰新河向呼兰河排污。所排污水随后全部进入松花江。
    近日,《中国环境观察》就黑龙江省成福集团公然违背排污承诺,向下游排放污水,造成八年来当地四个乡镇几十家农户累计逾千万损失赶往黑龙江省肇东市进行调查。
 

 
 

 
    排污数年 省委书记批示成一纸空文
 
    据知情人反映,早在2002年,肇东市涝洲镇养鱼农户鱼塘内相继出现大量死鱼,坤泥沟下游平原水库内三个乡镇,一个农场共几十家农户近2万亩鱼塘、稻田和草原受到污染,累计损失达几千万元。种种迹象都将污染源指向了位于上游的一家生产味精、化肥的企业——成福集团。
    消息传出,立即引发当地媒体关注,《黑龙江日报》、黑龙江电视台等曾多次报道过成福集团的排污情况。
    迫于压力,董事长王成福曾经在2004年11月通过《黑龙江日报》向社会承诺:通过地下管道方式改变排污渠道,从此不再向养鱼区域平原水库排放污水。可多年来企业没有间断向平原水库排放自认为的“降温水”。
    2010年4月25日新华社就成福集团直排污水,污染水源一事刊发内参,黑龙江省委书记吉炳轩亲自批示。企业于4月26日与受损农户签订了《平原水库排出污水引进江水协议书》。其中明确写有“5月18日前完成引进江水,否则按实际损失赔偿。”“时至今日,企业也没给我们引进江水,今年我们因缺水而导致渔业损失200多万。”刘庆余,杨艳波等渔民气愤地向《中国环境观察》反映。
 
    污水排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多年前,肇东市政府就明令禁止该企业向平原水库排水,并为此专门拨款帮助企业修建了排污管线。
    既然如此,又是什么原因造成平原水库区域内秧苗根系腐烂,死鱼遍塘的呢?成福集团又是怎样进行排污“作业”的呢?
    据当地老百姓介绍,事实上王成福并未履行自己当初的诺言。从2004年11月至2010年的6年时间里,企业依然向养鱼区域偷排污水几十次。“最严重是2010年1至4月这段时间,大量污水直接排入平原水库,导致当地养鱼户于戍贵5000亩鱼塘里水色如墨,臭气熏天,鱼类绝产,损失惨重。”一位当地养鱼户如是说道。
    “若遇群众举报,企业则将污水按政府修建的污水管线排向工厂东北方向,从尚家镇西侧穿越哈齐铁路进入肇兰新河,然后在没有任何防渗漏措施的情况下明排200多华里流至呼兰河,最终经由呼兰河排入松花江。风头一过,便将排入肇东经济开发区的地下管网,而污水流到肇东城区时,全部变为没有防污防渗漏处理的地上直排,这样没有经过处理的污水最终全部流入松花江。而众所周知松花江的下游牡丹江市,佳木斯市等沿岸大小城市上千万人口的饮用水源,真是杀人不眨眼!”知情人气愤地说到。
    据当地群众反映,肇东市政府为了利益考虑,实际上也默许了企业这种惰性排污的做法。否则,企业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排污。
 

 
 

 
    水质监测现“原形”督办组考察受蒙蔽
 
    《中国环境观察》从农业部渔业环境及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哈尔滨)2010年3月25日出示的一份的检验报告上了解到,取样自平原水库东部的鱼池水样里,氨氮含量8.97mg/L;COD含量77.2mg/L;高锰酸盐34.9mg/L;溶解氧1.2mg/L。
    据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工作人员介绍,此受检水源各项指标属于非正常现象,其中仅溶解氧一项就远低于“连续24小时中,16小时以上必须大于5,其余任何时候不得低于3”的国家渔业水质标准,可以断定受检水源受到污染。
    面对严重损失和精神创伤,当地群众曾数次上访,2010年7月下旬,黑龙江省省委为此特派督办组,核查处理成福集团排污给农户造成巨额损失一事。但农户们无奈的告诉《中国环境观察》:“督办组来到肇东并没有接触我们受害人,只是偏听偏信肇东市相关部门与成福集团的人说已对农户进行了赔偿。省信访局也发函要求肇东市信访局5月30日前将此事处理结果上报。可肇东市环保局、信访局却向省里汇报说已包赔农户损失。事实上,我们不但没得到一分钱,就连2009年与成福集团达成的50万赔偿款至今也没有兑现。”于戍贵,葛宗仁等农户向《中国环境观察》出示了2009年与成福集团签订的《赔偿协议书》。
 
    人大副主任头衔 成企业排污保护伞
 
    《中国环境观察》经调查发现,污染企业黑龙江成福食品集团董事长王成福,除了商人的角色外,还有一个更为隐秘的“红色”身份,即现任肇东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2009年,黑龙江省人大曾对肇兰新河劣质水体多次下文督办,省环保局也牵头成立领导小组,对肇兰新河进行现场勘察、水质监测,发起对沿江排污企业的整治行动。而成福集团却能“顺利”完成排污“壮举”,知情人表示:其中不无隐情:“之所以能顶风作案,是因为王成福是该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企业与有关部门“配合”督查不过是走个过场,只要回去有个交代就行了。”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对此表示:“污水达标排放,势必会造成企业治污成本升高,利益诱惑让众多“红顶商人”甘愿冒着渎职风险,官商勾结渔利其中。利益链条恐涉及多方利益,体制若不反思,还会有更多的“成福集团”出现。”
    《中国环境观察》在成福集团的官方网站上看到这样一条企业文化:求实创新与国际接轨,诚信勤奋与成功有约。
    知情人无奈的告诉《中国环境观察》成福集团实现的恐怕只是董事长的甜蜜梦想,带给当地农户的却是泡沫破裂后的惊诧和痛苦……
 
 

 
 

 
    环保局证实   企业家变身官员偷排废水均属实
 
    本刊发稿前,绥化市环保局温力局长(音)致电本刊表示:稿件反映内容基本属实,事实也就是这个情况。成福集团的董事长也的确是肇东市人大副主任,绥化市环保局会督促和协调肇东市政府尽快处理此事。据他了解,王成福是先经营企业成功后,后当上的人大副主任。这是肇东市政府的事,和环保局没关系。
    肇东市环保局回函本刊表示:在2009年7月14日,在对该企业现场检查时,发现有水质超标现象,立即下达了限期改正通知书。限该企业于2009年12月13日前完成整改。2010年1月4日,监察人员对整改情况进行检查,该企业排放的废水不在流经坤泥河,而是流经肇东市经济开发区进入城市管网。今年三四月份,渔民反映成福集团偷排废水导致鱼池水质超标、不能投放鱼苗的问题,环境监测站取样化验后,各项指标均不超松花江流域废水排放标准。2009年7月成福集团超标排放给渔民造成的损失,在今年四月份,双方已达成了赔偿协议。目前还没有赔偿到位,导致渔民投诉。
    肇东市环保局邢云波(音)也在电话中表示:成福集团很早以前承包的平原水库搞过两年养殖。经营不善后,转包给渔民于戍贵等人。过去成福集团确实向平原水库排放过污水,2009年以后就再没有发现过。成福集团不给渔民赔偿的事,我们建议他们走法律途径。这些渔民不愿意,却是走上访和给新闻单位投诉这些路径。我们原来没太注意这些事,我们会尽快督促赔偿到位。
    成福集团狡辩:2008年废水治理项目已验收合格                                                                                                            
    成福集团在给本刊的复函中表示:关于群众举报的“成福集团从未间断向肇东城区,并经由肇兰新河向呼兰河排污,且连续8年造成当地四个乡镇的农户愈千万损失,严重破坏生态环境之事”与事实偏差甚大。此说法实属捏造事实,我公司无法认可。
    成福集团成立于2003年7月,2005年正式投入味精的生产,至今味精的生产刚满5年。成福集团重视企业的效益,更重视环保工作,一直把环保工作放在企业生产的首位,在味精生产工艺投入建设的同时就自筹资金、聘请专家投建污水处理厂,针对味精生产废水的特点,把生产废水分类处理:高浓度废水回收、浓缩后生产复合肥;中浓度废水进入污水处理厂进行生化处理。污水处理厂的设计处理能力为7200吨/天,目前满负荷生产的废水排放量不超过4000吨/天。生产废水全部达标后,通过城市管网排放到肇兰新河。集团废水治理项目也于2008年3月通过验收合格。省、地、市三级环保部门每月都对公司污水处理设施进行检查。
    按照成福集团的说法,2008年3月成福集团的废水治理项目已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为何在2009年7月又被肇东市环保局以水质超标排放为由限期整改了呢?
    成福集团主管环保的副总也告诉《中国环境观察》,和渔民的纠纷属历史遗留问题,平原水库原来是泄洪区,很早就被成福集团买断了。成福集团按照国家排放的标准排放的水排到平原水库,这个标准水库就养不了鱼。我们早在三年之内就已经不向平原水库排放水了。
 
 
相关链接
    2004年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中共中央组织部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各部门4月底以前完成清理工作。明确规定党政领导干部不得在各类经济实体中兼职。
    《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十四)款规定:公务员必须遵守纪律,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
    《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向土地、水体、大气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危险废物,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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